日前，北京市發展改革委和北京市商務局聯合印發的《清理隱性壁壘優化消費營商環境實施方案》（下稱“實施方案”）公布，推出了一系列創新舉措，為消費復蘇注入信心。

過往三年，疫情沖擊讓經濟承壓，尤其是日常消費受到了很大的影響，這一方面在供給端抑制了消費，文化娛樂旅游以及日常消費等行業的多樣性受到了疫情的影響，消費不振也拖累了勞動者的收入，進而影響消費能力，兩者形成循環，消費自然難以好轉。去年末以來，隨著疫情防控政策優化，生活秩序開始恢復正常，這時候，從中央到地方、從政府到社會，都需要促進消費，進而拉動經濟增長。

從消費乏力的原因入手，拉動消費也有兩條路：第一，發放消費券、現金補貼等提高家庭部門的消費能力；第二，解除對消費供給的限制，例如放寬行業準入限制，允許居民有需求但會有一定的負外部性的服務業態回歸。

與其它地區相近，北京此次的“實施方案”主要是從供給側消除消費供給的壁壘，包括餐飲、電商等多個重點消費業態，從審批、監管、服務等環節減少對消費供給的限制，試圖以此激活企業創新經營的需求?？偟膩砜?，這些優化措施相對細節，沒有觸動大的城市管理原則。

方案發布后，北京市相關部門負責人做了具體解釋，強調“推進外擺試點主要是滿足群眾休閑消費、品質消費的需要，不是地攤兒”，并要求“外擺”不破壞市容環境衛生，不露天燒烤，不侵占綠地，不占壓盲道，不占用道路停車泊位，由各區政府負責統籌組織與區域規劃，街鎮政府負責組織實施。比較而言，北京的門檻要比上海、成都的略高一些。

縱觀中國經濟發展三十年，路邊攤一直都是風向標之一。路邊攤有占道經營、食品安全等問題，因此而造成的路面垃圾、油煙也影響市容環境；但路邊攤大大降低了運營成本，形式靈活，貼近居民的實際需求，例如低價、便利、小眾等，所以即使在城市內部高大上的CBD區域，如果允許路邊攤，依然會有很強勁的需求。除了路邊攤，1980-90年代，大城市還流行沿街住宅開墻設鋪，將一樓的居住用房改造成商鋪用于經營，他們的租金比合規的商用樓要便宜，商品價格自然也相對要低，滿足了中低收入、小眾人群的異質性需求。

但最近十年以來，隨著居民收入提高，一些城市開始整治街邊店，試圖將消費供給店鋪全部導引至商場、合規的沿街商鋪等。

近年來，很多城市強調“煙火氣”的重要性，但又存在對市容、環保的要求，政策在實際執行過程中，一定程度上讓“煙火氣”打了折扣。事實上，“煙火氣”本身就意味著有煙有火，有污染有危險，每個人都不是生活在電視劇中，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。

人生如此，城市治理也是如此，整齊、敞亮、高大上的市容環境看起來確實賞心悅目，但對于中低收入家庭而言，他們可能需要一份糊口的工作，也需要便利、便宜的獲取商品和服務，要保障這些煙火氣，相關機構在治理中也要考慮這些實際需求，要以人的實際需求為管理之本。因此，北京的“實施方案”走出了很好的一步，但清理隱性壁壘的力度還不夠，未來應該出臺升級版政策，以此讓北京的煙火氣濃起來。

（作者系上海金融與法律研究院研究員）